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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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青】无尽悲欢(十)


文/求道

#体测真是噩梦啊#

25.
诸葛青没有叫司机来,他亲自开车载着王也回去。

王也坐在后座上往窗外看去,南京路人向来多,诸葛青开的也慢。有几辆小推车与他们擦过,这些小推车无论走到哪,在车周围都会被人刻意地圈出一块空地避而远之。

这些推车里装的不是牲畜,不是垃圾,王也看得分明,那么一个小小的厢里,扭曲地蜷缩了五六具孩童的尸体。

那些孩子普遍身无寸缕,麻杆般瘦弱的四肢衬得脑袋格外大,他们赤裸的身体上遍布大大小小的伤痕,那些伤口没有处理过的痕迹,翻出的血肉腐烂发白有的甚至爬满了黄白的蛆和黑色的虫卵。他们面黄肌瘦,头发油腻腻地结成一坨,手指甲缝里黑色的污垢和着鲜血散发出令人作呕的味道。

王也的手指慢慢缩紧,他心里堵了一口气儿直逼得人鼻子发酸,他胃里翻江倒海却不是为这些尸体,而是为旁观的人。

那些人对推车避如蛇蝎,眼神没半分同情和怜悯,他们看着推车表情麻木,没有意外没有愤懑,甚至是平静而冷淡的。王也猛然发觉,他们看着推车的眼神,多么像异人看着普通人的样子,看着与己无关的卑微到不值一提的蝼蚁。

“他们习惯了。”驾驶位上的诸葛青突然开口,“上海的工厂有八成都是雇佣童工,他们每天要工作十几个小时,没有休息日,日薪却只有三角多。强大的工作量和工厂里虐打童工的风气,导致每天都有人死去。”

“每天都有十几辆这样的车子从厂子里推到临时尸体处理所,他们习以为常了。”

诸葛青歪着头笑起来,他眼神冷漠,笑声中不知是悲哀还是讥嘲:“你说好不好笑,那些虐打童工的人,往往是工厂里被其他人欺负过的人。”

勇者愤怒,抽刃向更强者;怯者愤怒,却抽刃向更弱者。

勇者以命来保他人平安,怯者用他人的血保自己平安。

反正没有轮到我头上,别人的死活关我什么事?他们抱着侥幸心理这样想着,即使那些曾经也这么想过的人的尸体还横陈在他面前,他们也能自欺欺人地视而不见。

“可怜又可恨哪。”诸葛青叹道,“不论是旁观的人,还是施暴的人,他们都习惯了。老王你看,比畏惧和退缩更可怕的,是习惯了啊。”

习惯了死亡,习惯了生命不值一钱,习惯了做一个冷漠的旁观者。当这个国家都成了习惯的人,那这个国家就完了,因为习惯使他们丧失了对生的敬畏,丧失了作为人的人性。

“十二个。”诸葛青没头没尾地道。

“什么?”王也蹙着眉。

“那个女孩儿,是我收下的第十二个这样的孩子。”诸葛青状似轻松地道,“老王,她的眼神,可怕吗?”

王也一震,诸葛青知道。

他听见诸葛青低低的笑声:“她的恨意太明显了,她太小了,甚至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

“今天的事,随便换个人,她的眼神就足够她死一百遍了。”王也缓缓道,“愚蠢的人才会养虎为患,而你,却告诉我你养的还不止一只。”

“诸葛青,你在想什么?”王也并不是质问,他真的只是平静地对诸葛青提出了自己的不解。

因为他不确定,他不确定他在诸葛青的位置上会不会做出这么一个愚蠢的决定。

半晌,诸葛青才打破车厢里的沉默,他轻声但决绝地道:“王也,我不想习惯,我不想被同化。”

果然,王也长舒一口气,他和诸葛青骨子里是一样骄傲的人。

26.
“这些年来死在我手里或是间接死于我手的人有多少我自己都数不清了,可当一个人抹杀他人的生命太过容易的时候就很容易迷失自我,因为我们会失去对生命最正确的认知。”

“太过容易得到的东西,抛弃起来就一样会变成没有任何负罪感的容易。”

“杀死一个罪犯,是他罪有应得,杀死一个叛国贼,是他罪有应得,可杀死一个无辜的人,不论理由是多么的冠冕堂皇,那也叫谋杀,那是无意义的杀戮。王也,碧游村的事你也知道的吧,那我再告诉你,公司最开始想下的命令是,全部抹杀。”

“公司错了吗?其实从大局上看,他们没有错,他们想的比我们更长远。可为什么对于这个命令各方反应不同,有的顺从,有的反抗。这就是人性,而异人最容易失去的就是人性,他们超出普通人的能力使他们把自己摆的太高了,高的,不再承认普通人也有同样的生存的价值,他们杀死普通人就像杀死一只蚂蚁,你杀死一只蚂蚁会愧疚难安吗?”

“我必须承认,在某些时候,为了更多人的利益,小部分人遭受无意义的杀戮是必须的且无可奈何的。但可怕的是当你习惯了无意义的杀戮,甚至认为把无意义的当成有意义的是理所当然的,那你就被同化了,没有人性的,真的还能再称之为人吗?”

“我不杀她,只不过是在保持自己的良心;我不杀他们,我尽力避免无意义的杀戮,只不过是为了让自己还像个活生生的人。王也,我不善良,让她们活着,这是我的自私。”

车子停在了公馆门口,诸葛青仔细的端详着自己白玉一般白皙修长的手,他语气有几分无措和茫然:“第一次杀人我吐了,第二次杀人我手在抖,第三次杀人我心跳加速……可我都没怕过,但当我突然发现自己面对尸体心情再无半点波澜甚至可以平静地保持完美微笑的时候,我反而害怕了。”

“在这个世道,命是最不值钱的,却也是最值钱的。”诸葛青苦笑,“可我还是想做个,为生命本身而欢呼喝彩的人。”

王也瞧着诸葛青含着希望和无奈的眉眼,心中微微一动。

“那些孩子,最大不过七岁,正是一张白纸尚未沾染过多颜色的年纪,即使是被我印下的死亡与仇恨,也比成人的记忆要好消去得多。他们会在孙叔的安排下接受吕家明魂术的记忆清除和重塑,再在诸葛家寻个普通差事过活,他们不会有机会接触到异人圈子,只能在诸葛家的监视下普普通通地过完一生。”

诸葛青认真地对王也说:“所以你不用担心,也不要插手,我不是什么好人,我留下他们,必然不会给他们伤害我的机会。”

王也盯了他几秒,缓缓扭过头去,“下车吧,似乎又有客人来了。”

没有得到他正面的回应,诸葛青眉头一皱,但看着他已经拉开了车门只好也跟着下了车。

王也看着他抿紧的唇角在心里深深叹了口气,诸葛青不明白,他担心的从来不是他的心计与手段,他唯一不放心的,是执行人。

被不怀好意之人漂出来的纸,会是白色的吗?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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